11月13日,“海内海外·文明互鉴”学术对谈在中南大学外国语学院501室举行。清华大学教授、广西大学君武教授罗选民,与法国著名汉学家、巴黎东方语言文化学院教授白乐桑(Joël Bellassen),围绕“他者”“远距”、汉语教学与跨文化理解等议题展开深入对话。活动由外国语学院杜佳澍副教授主持,杨文地院长点评,仲文明副院长、王华玲副院长及各位教授、博士研究生参加论坛。
对谈中,罗选民教授首先指出,人们往往倾向于选择熟悉而容易的道路,而深入认识陌生世界及其文化背景,必须付出相应努力。他主张鼓励青年学习更多语言、接触更多文化,避免囿于既有的知识领域。白乐桑教授随后分享了自己的求学经历:他早年在巴黎大学攻读哲学,因学制改革需选修第二专业,起初选了西班牙语,两周后转而改学中文。在他看来,这两次看似相反的选择出于同一动因,西班牙语与自身语言文化背景相近,中文则因其“远”而吸引人。他据此提出“远距”概念,认为汉字对欧洲学习者几乎不具“透明度”,这种不透明恰是认知的动力,同时强调“远”不等于“难”,学习者的情感、兴趣与好奇心同样会改变其与一门语言的关系。
由“远”与“近”的认知差异出发,话题转向跨文化交流中的“视角”问题。白乐桑教授自称兼具“庐山之内”与“庐山之外”的双重身份:既长期研习中文,又身处法国文化之中。他以中国学术会议设有集体合影环节为例,谈到文化比较的意义不在于评判优劣,而在于追问行为背后的观念。
这一视角在翻译问题上得到进一步印证。罗选民教授以《狼图腾》英译为例,深刻阐述了翻译不仅涉及原作语言,还涉及目标读者的阅读习惯、接受心理与叙事方式。他强调,文化交流须兼顾“表达者”与“接受者”,目的在于使本土文化真正进入另一文化世界并被理解。白乐桑教授则以“老王”“李老师”等称谓及“徒孙”一词为例,介绍了汉语特有的称谓和师承关系在法语中缺乏对应表达,翻译因此需借助语境与情感色彩进行“补偿”,在一定程度上是一种再创造。罗选民教授进一步点明,语言不能被简化为词语的对应关系,其背后是认知方式、生活经验与文化语境,语言学习必须以真实经验的积累为基础。
两位学者的讨论最终落到汉语教材与汉字教学上。罗选民教授指出,语言与文化不可分割,语言教学与文化传播既要考虑表达者的意图,也要考虑接受者的理解,避免停留在表层的对应与转换。白乐桑教授认为,仅将“中国”释为China并不充分,若进一步解释“中”“国”二字的含义,学习者对词义的理解将更为深入;“大学”“论坛”“天坛”等词的构字理据,同样应在教材中得到基本说明。他认为,汉语教学不应止于交际工具的传授,还应使学习者认识一种语言文化。现场交流环节,杨文地院长也提出,向外国人介绍汉字不应止于读音与字义,还应阐释汉字构形及其承载的文化信息,并以“明”字与“日”“月”的关联为例作了说明。
最后,杨文地教授作总结指出,中文教材既承担语言教学的任务,也是向世界介绍中华文化的重要窗口;从“他者”视角重新审视习以为常的表达,有助于将隐含于语言中的文化知识转化为可被理解、可被感知的内容。让世界学会中文,是语言传播的起点;让世界通过中文理解中国,才是文明交流更为深远的意义。
活动伊始,杜佳澍老师以“华山论剑”作喻,称两位学者的对话是中西方思想的碰撞;活动结束时,又借《雅典学院》作结,称两位专家恰似名画中的两位哲学家,在思辨与交谈中彼此启发。一场对谈,剑气与哲思交织,现场学术氛围浓厚,对谈取得圆满成功。
撰稿:黄彩霞 许逸铭
一审:杜佳澍
二审:仲文明
三审:杨文地